魔魅

第 34 部分

住家野狼2016-10-15 21:53:13Ctrl+D 收藏本站

    快捷c作: 按鍵盤上方向鍵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頁 按鍵盤上的 enter 鍵可回到本書目錄頁 按鍵盤上方向鍵 ↑ 可回到本頁頂部! 如果本書沒有閱讀完,想下次繼續接著閱讀,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瀏覽器” 功能 和 ”加入書簽” 功能!男人在聽了美人口中吐露出的要求之後,渾身上下竟然都像是被打磨成了一把隨時都可以殺人的尖刀。y沈的臉色處處透著寒氣,全身的肌r也凝結成塊,緊繃的連針都扎不進去。

    她說了什麼?

    她竟然當著他的面說自己愿意接受任何一個男人來上她。

    他失望了、絕望了、苦澀了、傷懷了……魔夜風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不明白自己哪一點比不上鬼將軍,不明白自己該如何得到這個女人堅貞不渝的愛情。

    是的,他想要她的愛,正如他想要她的人。

    空氣中兩人眼神的交織出“刺啦──刺啦──”的電光火石,一道火熱的紅光和一道冰冷的藍光糾纏在一起打得不分上下。

    “你再說一遍。”低沈的音色透著濃濃的殺機,男人的眸光比他的臉色還要臭一萬倍。

    蕩婦!她是個最會折磨男人的小娼婦!

    “我說我現在想要,隨便哪個男人都可以。”

    聽清楚了──是她想要,不是因為誰要來奪。

    幕清幽心里很清楚魔夜風此時最聽不得什麼,但是她偏偏要挑他最聽不得的話來說。他越是想用強硬的手段占有她的身體,她就越是要清楚明白的告訴他r體只是幻覺、只是表象。只要她愿意,這魅惑眾生的身子可以隨便給了任何人,根本不在乎多他一個。

    世俗算什麼,禮教算什麼?她為什麼要去在乎那些她不認識的人的想法。只要她幕大小姐心里高興,她可以隨時化為一縷青煙在這個污濁的世界上消失殆盡。任時光蹉跎歲月,往事不堪回首於明月──都決不再留戀半分春色!

    他以為將她的身子逗得春情蕩漾就可以完全掌控她的心志?也許在她還沒有對他產生好感時還可以。因為她到底身中詭異的媚毒,為了求得身體的紓解即便對方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獸她自己都很可能都會乖乖就范。

    但是現在不同。

    現在她喜歡他,滿心歡喜和現在的他在一起……可他卻不信任她,并且殘忍的傷了她的心。身上的媚毒雖然激烈,但是又有誰能在心里比死更難過的時候還能接受傷害了自己的那個人壓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呢?那樣的話還不如死──

    是的,她寧愿死!

    “你當真如此下賤?”男人咬牙切齒的欺近一步,俊顏幾乎貼到了她的眼皮上。兩人的眼球分毫不差的正對在一起,卻是誰人的氣勢也不輸誰。

    “不是你說的嗎?我是婊子,是蕩婦,是賤格的妓女。”盡管心中對這些形容詞感到十分厭惡,但是幕清幽將它們從自己嘴里說出來時卻反而像是在狠狠的去抽魔夜風的耳光。

    含著自己的手指,女人故意更加發浪的扭動起瑩白如玉的軟馥嬌軀。此時她雙腿之間的花園已被男人揉得百般嬌媚,滑膩的y水涓涓不斷的推擠而出。瀲滟的小x已然蛻變成明亮的玫瑰色,正等待著男人的身體來幫她開啟最本能的欲望。但是她的眼睛卻冷得像冰,寒得如雪。一瞬不瞬的瞪在魔夜風的瞳仁里,像是要凍傷他的靈魂。

    她既然如此的不堪,他不還是不顧一切的要得到她、侵犯她嗎?那麼他又能比她高貴到哪里去!

    “那你還不快來上我。如果你不行的話,那就幫我找另外一個男人。”女人一面說著刺激他的話,一面還身體力行的用嫩白的小腿勾住了男人的健腰,并且在上面輕輕的摩擦著。

    她身體想要,但是心里卻覺得和他的每一下碰觸都像是在用小刀刮她的r。舉止雖然放浪,但是她卻并不是真的想要男人像餓虎撲食一樣將她啃個皮光骨凈,而只是想要反過來羞辱諷刺伏在她身上的魔夜風。

    看不上她還要強迫她?他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你以為我會讓別的男人碰你?”魔夜風冷笑一聲,但那笑聲卻比鬼夜哭還要凄厲。

    只見他目光燃燒得像兩團通紅的火焰,雙手立刻將幕清幽的兩條玉腿向兩邊撐得更開,同時解開自己的褲頭就要掏出那灼人的欲望。

    如果沒有辦法入侵她的心靈,就讓他深埋在她溫暖的體內吧……至少這片刻的銷魂還能為他制造出她屬於他的溫暖幻覺。

    “你又以為我真的非你不可?”幕清幽也冷笑回去,比冷她從來都不會輸。

    當她看見男人真的要開始對她有所動作的時候,她反而一反剛才的引誘姿態。而是將兩條纖細的柳眉緊緊凝結在一塊就像一潭攪不動的死水。只見她蒼白里透著潮紅的臉頰有著傷感的隱忍,翕動的鼻翼抖著酸楚的淚意。她想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里受他的侮辱,她也想不清為什麼只要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就既不會有善始,也不會有善終……

    她心好痛,頭好痛……渾身發熱又發冷,滿心滿眼都是不欲續命的悲涼。

    不知道為什麼,她眼前忽然閃過了那天他們兩個在河邊放的那盞花燈。那麼多恩愛的情侶聚在一起玩這同一個祈愿游戲,唯有他們兩個的花燈逆流飄向看不見的遠方──

    不祥的預感,難以融合的彼此……這就是他們的宿命,兩個人一樣的強勢,一般的倔強。沒有誰愿意臣服於誰,沒有誰甘心被對方俘虜和掌控。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會對她如此猜忌,而她又在經歷了他的猜忌之後對他如此絕望。

    想到這,幕清幽搖了搖頭,顫動著櫻紅的小口發出一聲讓人心碎的嘆息。

    “你……?”魔夜風見她表情傷懷,手上的動作一窒。只覺自己的心里如同被什麼東西擊中一般抽痛不已。正不知是該繼續強暴她還是停下猥褻的舉動轉而安慰她才好之時,眼前的女人卻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右腳向他的胯邊踹去。

    這一下的變故太過突然,男人凝視著她的思維又太過專注,全然沒防備到這孱弱憐憐的女人竟然會突然反攻。

    幕清幽這次出腳算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

    她原本已被折磨得全身無力,而後又被媚藥所困全身都酥茫茫的一片虛軟。但是此時也許是心中的傷悲過於沈痛激發了她身體最後的潛能,讓她得以將真氣灌注到膝下將這一腳踢得勢如破竹。竟將魔夜風高大的身子生生踹開,自己也被反作用力震得跌下桌去狼狽的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突生的變故將男人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幕清幽身上細嫩的肌膚也不知道被跌出了多少塊淤青,而那細嫩的肌膚更是被擦傷了無數道血痕。

    但她卻全然不覺,也不在乎。

    “自古紅顏命若水,薄涼無情苦自知──”見魔夜風被她踢得踉蹌倒退幾步,巨大的身子撞在窗楞上一時之間無法撲過來,幕清幽突然涼涼的吟出一句自己在心里突然做出的詩。

    詩句雖然淺顯,卻道盡了她紅顏命薄的全部心酸。

    現在她腦子里空落落的一片,滿眼望去盡是大片大片的荒蕪。風沙漫天,霜雪卷地──數不盡的日日夜夜她都一個人孤單的度過。而現在,她雖然身邊有很多人陪卻大多貪圖她的美色,只想霸占她的豔絕天下,又有誰真正深入過她的內心探究過她真正對愛的需求呢?

    想到這,她心中一苦,卻又轉瞬間放聲大笑起來。

    她的笑聲那麼的放縱,那麼的恣意,就仿佛這天下僅剩下她一人。那聲音響亮而清澈,仿佛能沖洗去世間一切污濁……

    “你……咳咳……”魔夜風雖然被她踹中的只是胯骨,卻還被她的內力震了一震,胸口悶悶地幾乎要漾出血來。他沒想到幕清幽會對他下這麼重的手,心里也是疼痛難當,正待要出口責問之時,卻見幕清幽懶懶的抬起眼簾來古怪的笑著緊盯著他不放。

    那眼神定定的鎖在他臉上,眉宇之間卻都是飛揚的挑釁。她似乎很快樂,而這種快樂竟讓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此時她後背倚靠著身後的墻壁,身體似乎已被摔得不能動彈,赤l的雙腿無力的伸直在地板上,微合住誘人的春光。只見幕清幽緩慢的抬起右手,尖利的食指指甲輕輕的抵住了自己的右眼角。

    “不要!”當男人終於看清楚她在做什麼的時候,他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疼痛捂著胸口就沖向她的身邊……

    只可惜他的動作還是太慢,像是算準了他根本趕不及似的。幕清幽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給了魔夜風致命的一擊。

    她只是笑,笑得那麼灑脫,那麼燦爛,那麼喜悅──傾國傾城。蘊含了內力的指甲卻如刀子一般伴隨著她越來越拉長的唇角從右眼角向下割開自己臉部的肌膚一路穿過人中x一直將自殘的傷痕拖到左耳根。血淋淋的大口子足竟然橫跨了她整張曾經最讓男人心醉的美麗容顏……

    佳人的鮮血一股一股的從深可見骨的外翻皮r里涌出,將美麗的臉龐毀得宛如厲鬼。而幕清幽自己卻像是做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一樣,越笑越快樂,越笑越令人不知是該大喜還是大悲。

    “你……你為何……?”沖到她面前的魔夜風一把握住她殘忍的“劊子手”,然而她指尖的鮮血和破碎的r屑卻令他懊悔的幾乎要殺了來不及阻止她的自己。他顫抖著聲音聲嘶力竭的對她咆哮,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如此自毀。

    “現在我再也當不了你口中的蕩婦、婊子、妓女了。”幕清幽卻像是沒看到男人的狂怒與傷悲一般漫不經心的抽回自己的手,眼睛仍然一瞬不瞬的望著他。

    “你何時放我走?”

    求醫

    有很多人都覺得今天中午這頓飯吃得很不是滋味。無論是在酒樓里和三五好友喝酒談天的,還是蹲在路邊捧著一碗面做短暫休息的,都有種食不下咽的感覺。因為他們都看到了同一個畫面──

    一個上半身赤露下身只穿了一條褲子的高大男人懷中抱著一個滿臉是血的女人像發瘋了一樣在街上奔跑亂轉,到處找大夫求醫。這小鎮素來平靜,鄰里和睦,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驚悚的事與如此癲狂的人了。

    他們都驚訝的長大了嘴巴,眼珠子駭得連轉動的氣力都沒有了。

    乖乖……這是什麼場面?

    只見那男人到處扯著人詢問著附近醫館的地址,在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之後就將被詢問的人一腳踹開。繼而發出一聲又一聲野獸般的低咆,震得周圍行人耳膜發痛。而他懷中臉上慘不忍睹的女人卻意外的安靜。她沒有昏過去,也沒有哭,只是面無表情的凝視著遠方。任由男人抱著她奔跑,就像完全不關自己的事情一般無動於衷。鮮血染紅了她一看就是匆匆系上的衣襟,但是她的身子上還蓋了一件厚重的外袍。

    見他們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樣,人們都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很容易就猜到他們二人剛剛做了什麼親密的事,卻不知為何突生變故讓女人的臉部遭受如此重創,而男人卻又來不及阻擋。

    “大夫!大夫!有沒有人告訴我哪里有醫館啊!”魔夜風緊緊地抱住懷中的幕清幽,只覺得她輕盈的體重讓自己感到十分的狂亂與不安。

    她怎麼這麼瘦……像是一抱就不見了的幻影一樣。輕飄飄的,沒一點腳踏實地的存在感。

    不,他不想讓她消失,不想讓她流逝出他的生命。

    堅挺的鼻尖輕蹭著女人的額頭,魔夜風心疼的要命,不斷用手中的絲絹擦拭著她傷口上流出的血y。轉眼間一條潔白的巾帕就已被鮮血浸得滿滿的,找不到半點干凈的地方。

    那新鮮的血y就像是流不完一樣,他不管怎麼擦都還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弄得他滿手都是。魔夜風越擦越怕,忍不住將幕清幽摟得更緊。誰也沒注意到男人的眼眶紅了,那不是因為憤怒或疾病,而是赤誠而滾燙的淚水。

    魔夜風會哭麼?

    魔夜風當然會哭。

    每個人都會哭,有些人不哭只是他未到傷心處。

    如果不是幕清幽,魔夜風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有一天也會為了某個人而到了傷心的最深處。那種痛徹心扉的悲傷之感是他寧可折自己十年壽命都不愿意再度承受的。

    老天……她傷了自己,怎麼辦……

    男人顧不上早春的寒冷,仍然渾然不覺的打著赤膊。但是懷中的女人他卻沒有忘記幫她把衣服穿好,并且還在上面罩了自己驅寒的外袍。他不遺余力的穿過街道和樓群,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嘶吼。一邊奔跑一邊向各種各樣的店鋪招牌看去,只希望能找到一家救命的地方。他要找大夫來,看看幕清幽的臉!

    就在他仍然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的時候,有個人拉了他的衣袖一下。

    “這位仁兄──”膽子比較大的年輕男人指著不遠處的一戶小宅說道,“那里住著我們這里最有名的大夫,如果你需要的話……”也許是因為看出了這個人只是為他懷中的女人著急,并無半點惡意。男人斗著膽子想要為他指一條明路,但是話還未說完就見對方抱著女人像箭一般的沖了出。

    怔怔的望了望魔夜風眨眼間就已竄到小宅門口的英灑身姿,男人訝異的瞪大了雙眼。隨後撓撓頭,笑著走開了。

    自己的老婆生病了,做丈夫的當然會擔心了,如果換作是他大概也會這樣吧。

    嘖……就是不知道那女人傷得這麼恐怖,老大夫還有沒有可能妙手回春。

    魔夜風直挺挺的站在屋外,一動不動的快要風化成一塊巖石。

    剛才他抱著幕清幽沖進來的時候,把正在吃飯的大夫一家嚇了一跳。直到那個頭發和胡子都已經變白的醫生向他討要懷中需要治傷的女人的時候,他還緊緊的抱著幕清幽不放,全身的肌r都在顫抖。

    此時幕清幽被老者接進診療的屋子里已經有兩個時辰了,卻還是沒有出來。他側耳細聽想捕捉到一絲她的喘息,卻怎麼也聽不到女人的半點呻吟聲,只有老大夫的一些輕聲指引和安慰。

    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魔夜風的鐵拳攥著自己的褲角,緊張的快要把那片布料扯成碎片了。

    醫生說幕清幽臉上的割傷太深,光靠敷藥是已經不能挽救的了,必須用細線將傷口密縫上才能保住臉部的肌膚不潰爛。

    什麼叫用細線密縫……什麼叫肌膚潰爛……?光是聽……他就覺得痛啊!

    這個手術讓魔夜風的心像是在被火烤。醫術高明的大夫會給病人動手術這并不稀奇,但是由華佗傳下來能讓病人全身麻痹感覺不到手術的痛楚的“麻沸散”幾百年前就已失傳,就算是挖r切骨病人們也只有強忍著疼痛幾度昏死過去。

    而現在要在幕清幽的臉上用針再扎出幾千個小孔,并從中穿絲拉線……尋常的男人尚且會鬼哭狼嚎,而他嬌弱美麗的女人又怎能承受得住這種非人的折磨?

    然而幕清幽卻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堅強多得多得多。沒有哭鬧沒有掙扎,一直到現在她都冷漠的近乎殘忍。不僅剛才自毀容顏時輕松無畏的就像是吃飯談天一樣自在。就算是此刻正讓一根細針不斷穿刺過自己的皮膚也仍然安靜的像一條深藏在海底的游魚。

    但她越是沈靜,他就越是備受煎熬。

    他恨她恨得要死,恨她為什麼這麼強!恨她為什麼能如此輕易的就撩撥起自己的每一根心弦!可他卻又愛她愛得要命……愛到看見她受傷,他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有誰想過停止去愛一個人的感覺能像是將人裝進密封的袋子里徹底隔絕了空氣?可魔夜風的這種情懷就無比強烈──

    不愛她,會窒息。

    所以他要自救、要活命就只能用他可以想象出的所有手段把她留在身邊給他愛,讓他愛……

    現在的魔夜風,原本一直不覺得寒冷。但當他將女人交付給醫生的那一刻,他忽然警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冷得像在極北冰窟。那是一種由內向外散發的寒冷,徹骨的痛、徹骨的寒……將他的血y凝結,將他的心脈冰封。

    他凍得發抖,卻仍然不肯離開大夫門前半步。因為他的女人在里面──他要陪著她,陪著她痛,陪著她難過與開心,陪著她……一直到他死。

    他仍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仍然不明白她是誰,仍然不懂得自己為什麼會在幕清幽出現之後憑空回憶起那麼多似真似幻的片段……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錯了。

    他不該像個混賬一樣妄想用粗鄙卑劣的手段強迫女人來愛他,不該用武力一廂情愿的占有她……他的女人太倔強,不管她是誰她對他而言都是一個可惡又可恨的小妖精!

    因為她折磨他,折磨他的心,折磨他的感情,折磨他的勇氣與理智。她讓他變得暴戾,讓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他只是想她愛他,他只是生氣她為什麼要聯合別的男人來傷害他啊……他已經知道錯了,可她為什麼要用那種方式來懲罰他?她難道不知道他的心會因此而碎掉麼?

    看著她受傷,他恨不得代她痛、代她難過、代她受罪。只可惜,他卻只能像個廢物一般站在這里等待別人宣判她的命運。

    “大夫……”這時,診療室的門被從里面拉開了。魔夜風僵硬的俊顏上這才恢復一些人應該有的神采,連忙搶上前去拉住醫生的衣袖急切的想要得知幕清幽的傷勢。

    “她……她怎麼樣?”男人努力地張了張嘴,卻是連句話都說的模糊不清。

    “這位姑娘是你什麼人?”老人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他半晌,見眼前的男子雖是俊美無儔卻看上去即狼狽又憔悴。又見他對里面那個女子關心的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他的心里大概也將他們的關系猜出了三分。

    真可惜──

    如此一對天作之合的璧人,竟然要遭受這種劫難。那姑娘將血漬拭凈後就可看出原本是個傾國傾城的佳人,卻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竟將她的臉毀去大半,莫不是出於嫉妒?

    “她是我的娘子。”魔夜風從口中將這樣的關系說出一點也不覺得不自在,反而像是對方真的是她明媒正娶的夫人一般理所當然。

    “你的娘子原本很漂亮吧?”老人仍然是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仍然在旁敲側擊的提問。

    “嗯,再沒有女人比她更美的了。”魔夜風說這話的時候喉嚨里苦的快要嘔出血來了。

    “大夫,她究竟如何?”深吸了一口氣,魔夜風眼光里閃爍著難以言喻的晶瑩,只盼對方能給自己一個安心的好消息。

    誰知,老人卻嘆了口氣,隨即伸出手來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你要接受現實。我已經盡力了──”說罷,他就讓開了一條路頭也不回的走開了。只留下魔夜風和敞開的門,那意思很明顯是要他自己進去看。

    魔夜風愣愣的望著老人的背影,突然像是被閃電劈中了一般回過神來,忙扭頭向屋里大步走去。而就在他快走到床榻邊時,他的腳步卻又逐漸變得緩慢了。他發現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見到一個血r模糊的幕清幽。

    醫生的家里布置的簡單而整潔,越過待客的茶幾就是床榻。干凈的被褥上此時躺著一個面白如紙的女人。

    魔夜風像一只黑貓一般悄悄的走近。他來到床側,挨著她冰涼的身子坐下。忍住想要逃避現實的沖動,男人慢慢的抬起自己的長睫將視線從幕清幽的腰部一路向上最後停留在她那張經過重創之後修復而成的臉孔上。

    只看了一眼,他又再度將雙眼閉起。

    緊抿的嘴唇不自然地抖動著,喉嚨里有一股咸澀的滋味靜靜地流淌而過。

    他看到的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蒼白無血色的容顏上一條宛若蜈蚣的傷口從女人的右眼角一直延伸到左耳根。大夫雖然已經幫她把傷口縫合好,但是縱橫交錯的針腳雖然細小,黑色的韌線卻像是某種無法抹殺的標記一樣即醒目又刺眼。左一道,右一道……密密麻麻爬上了幕清幽原本無暇的臉龐。乍一看上去,任誰都無法再細看上第二眼。只半天時間,豔絕天下的佳人變成了無鹽丑姬。

    啪嗒──啪嗒──

    女人雖然閉著雙目,但卻并沒有睡著。也許她現在的想法和魔夜風一樣,只想逃避現實,不想面對對方。心里做麻一團亂,前世今生、恩恩怨怨……所有的喜悅與所有的哀傷交織在一起讓她想要就此沈沈睡去,再也不要醒來。

    他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為什麼就不能如她所愿的離她而去──

    “你還好嗎?”兩個人不知像這樣相對無言過了多久,魔夜風的手指爬上了女人的額角開始梳理她凌亂的發絲。

    男人的聲音充滿著歉疚與心疼,濃濃的關懷就像是一件涼夜烹來的熱茶。雖然透著暖意,卻還是抵不過窗外的嚴寒。

    幕清幽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說話。

    啪嗒──啪嗒──

    奇異的碎響伴隨著男人身子的移動離她越來越近,幕清幽的手尚且放在被子之外。這時卻突然感覺到某種滾燙的y體正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好奇心促使她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這一睜開卻再也無法闔上。

    因為她發現這個比鐵還硬,比劍還冷,比風沙還無情的魔夜風竟然已經淚流滿面。

    他哭了──

    這眼淚是為她而流的麼?

    帶你去見我娘吧

    好冷──

    魔夜風呼出一口霧氣,抬眼向四周看了看。

    只見前路仍然是白茫茫一片皚雪,山路雖然不陡,卻是幽幽漫長。周圍僅有的幾株耐生植物蒼翠欲滴,被晶瑩潔白的厚雪覆蓋住宛若妝上一層素裹。整個山腳下都是一個粉妝玉砌的世界,偶有幾塊滑石,他都拉著身旁的女人小心的踩過。

    低下頭來看了看跟在身邊的幕清幽,見她小臉凍得已是蘋果般的通紅,臉上卻依然沒有半絲表情。經過他這半個月的精心照料她臉上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雖然沒有大礙,但是結了痂的傷痕反倒比初時看上去更要恐怖。暗沈的顏色,猙獰的疤痕,那樣子就像是在美人的容顏上爬了一條長長的大蜈蚣,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毀滅性的殘害。

    但是這些都不是問題──

    魔夜風嘆了口氣,解開自己拉緊的毛皮狐裘將女人的身子整個裹在里面,讓她貼著自己溫暖的身體在山上行走,不希望寒冷再讓她入病。

    她毀了自己的臉他雖然心痛,但是這并不能阻止他要她的決心。跟她相處的久了,他明白自己對她的情感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悸動。既然這樣,她是否有傾國之姿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這些日子他們住在客棧里都是他在每天不知疲倦的照顧她。他給她吃的她就吃,晚上幫她蓋好被子自己躺在她旁邊摟著她入睡她就睡。甚至是他抱她進浴桶中幫她刷洗身體清洗發絲她都是來者不拒的接受了……

    但是她就是不再看他一眼,更沒有對他說上一句話。

    他不怕,至少她不開口就表示她還沒有機會提出要離開他。那麼他總有一天能打動她已然冰冷的心,讓她對他重新綻放笑容。

    到了今天這一步,她是誰派來的,有著什麼樣的目的已經全然不重要了。他不關心了,不在乎了。他只想把她留在身邊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給她最好的生活。哪怕終有一天她要親手要了他的命……

    這兩天見她好的差不多了,魔夜風就決定依照原來的計劃將她帶上山給自己在道觀中清修的母親看。昨夜他準備了需要用到的食物和衣服,并且對她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說了。天曉得他當時有多麼的緊張,就怕她一直未開口一張口卻突然說了個“我不要去!”那樣的話他一定會難過的一頭撞死。

    但是還好幕清幽還是擺著那副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的表情,雖然冷冰冰的讓他有些失望,但是至少她沒有拒絕。這就足夠讓這個做事情已經宛如驚弓之鳥的大男人放了一百二十個心。

    今天他起了個大早,叫了一輛馬車。客棧離他母親清修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他盡量都不想讓她受累。馬車行駛到山腳下就無法再前行了,因為這里竟然同城鎮的天氣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山腳下都是積雪,濕滑冰冷,幸好他早為兩個人各增添了一些御寒的衣服。但是看著幕清幽消瘦纖細的身體他還是覺得她冷得快變成冰塊了,所以只好將她拖進懷里。

    “你看這雪景,多美。”魔夜風摟著幕清幽,將下巴擱在她的額頭旁,指著山澗中的積雪嘆道。此時天空中還飛揚著綿延的雪花,一片片鵝毛似的雪絨落在男人烏黑的長發上讓他看上去有種柔軟的豪情。

    “這里的積雪常年不化,小時候我每次來找我娘都會在這里玩雪練劍。你知道嗎,當劍鋒劃破一地雪花的時候,你若是能站在這空曠的山間就會覺得全天下只有自己最偉大。”他說著,帶著幕清幽又上前走了幾步。

    “那個時候我以天為友,以地為鄰。經常練得渾身是汗,然後就直接找塊石頭坐下來喝酒。喝醉了就練醉劍,劍也醉了就直接倒下來在雪地里睡覺,就像這山才是我的家一樣。”魔夜風說得盡興,英俊的臉上難掩回味往事的快樂。

    懷中的女人靜靜的看著他,發現他對自己兒時的記憶清楚的很。那段日子他似乎過得很純粹,也很開心──也許,正是那樣一種在雪中練劍的情懷讓他自小就養成像巍峨的雪山一樣的霸氣y冷唯我獨尊的性格。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一個天資聰穎,勤勉刻苦的少年。在別的孩童都在還玩樂的年齡就已經懂得忍受非同一般的歷練與孤獨,獨自一人在這山川之中挖掘自己的潛能與才智。這樣一個投身自然面對自我的男人該會擁有一個多麼堅忍的與眾不同的靈魂。

    但是她不說話,只是像個影子一般跟著他走。

    聽著他說得眉飛色舞,女人心里訝然的發現她似乎從沒有見過魔夜風主動說過這麼多自己的事情。此時的他宛如一個即將回家的小孩子,思念與親情在召喚著他,讓他比平時更外向更愿意將自己的往事同別人分享。

    親情……

    這活閻王一般的男人也會知道什麼叫做親情麼?

    幕清幽雖然仍是沒有開口,但是其實那天在醫館里她看到他為她落下淚來心里就已經有所觸動了。魔夜風為了她落淚這已經足夠表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超過了他一向甚為看重的男性尊嚴。他是個不會愛人的家夥,現在居然有了淚水與眷戀,如此巨大的改變再多奢求一分都是刻薄。

    好吧,她原諒他了。

    雖然他害她一怒之下毀掉了自己的臉,但是她卻一點都不後悔。美色未必是福氣,至少以她現在這副樣子,他卻仍然愿意繼續對她好。

    不過為了懲罰他的魯莽她還是決定保持沈默一段時間,她要讓他著急,讓他心里受到隨時都有可能失去她的煎熬。與此同時,她還要繼續探究他的內心,看他究竟被控制到了什麼地步,過去的事到底遺忘了多少。

    兩人又徐徐的行進了半個時辰,奇怪的是,越往上走風雪越小,四處的積雪也越來越少。漸漸的,幕清幽從魔夜風的狐裘披風里鉆了出來。又過了一會兒,魔夜風幫她和自己脫掉了厚重的外套折好放進包袱里。

    俗世山

    這是怎麼回事?

    又往上走了一大段路,幕清幽是徹底的困惑了。

    牽著男人溫暖的大手,女人一步一回頭,滿腦袋頂的都是問號。盡管她還想多等一些時候才對魔夜風開口,但是顯然她現在已經忍不住了。因為她發現對這山腳與山腰間如此迥異的天氣變化感到奇怪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她的那個死男人對他們一路從“冬天”走到“春天”又從“春天”走到“初夏”可是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相反的,他倒還像是早有準備一般拎著裝滿他們衣服的包袱腳步輕快得往前趕,就像一只快要回巢找媽媽的小鳥……

    可眼見他們身後大概已經走過去一半的路程,剛才那些皚皚的積雪遠遠望去還能瞄見那麼一點點。但是此時他們的四周卻是春風拂面,鳥語花香。到處都盛開著美麗的鮮花,一片接一片的連成七彩汪洋。一些可愛的小獸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不但不害怕人類,反而好奇的睜著圓圓的眼睛反過來打量著他們。時不時還湊到他們腳跟處嗅一嗅,并且歡快的搖動著尾巴,看起來友好得很。

    這些都是充滿靈性的祥獸吧?幕清幽瞪大了眼睛。

    “喂──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她伸手捏了捏魔夜風的手指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愿意跟我講話了?”

    聽到女人久違了的聲音,魔夜風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立刻握緊了掌中的小手。他心里頓時涌上一股難言的激動,只差沒跪下來大呼神跡。

    只見他頭發上的瑞雪早已化了干凈,飄逸的長發在微風中飛舞,那雙銳利的黑眸此時卻是含著水一般充滿了柔情。

    天吶,太好了!他的小人兒終於肯跟他說話了!這是不是表示她有一點點原諒他了呢?

    “我問你,這天氣怎麼變化的那麼快?”

    對於魔夜風喜形於色的反應,幕清幽臉上卻依然是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感動,只是閃爍著疑惑的光芒。

    真奇怪──

    其它的山脈都是山腳下炎熱,山頂上寒冷。而這座山卻剛好完完全全的倒了過來,山腳下冷的漫天飛雪讓人望而卻步,山腰之上卻是別有d天宛若世外桃源。

    “因為這里叫‘俗世山’。”

    魔夜風看著她迷惑不解的樣子覺得很可愛,便將終於打破了僵局的女人拉在懷中摟著。光潔的下顎在她頭頂上蹭啊蹭,過了一會兒又低下頭來在女人額頭上輕輕一吻。像是怎麼表達對她的喜愛之情都嫌不夠一樣。

    “叫它‘俗世山’是因為此山通靈,據說很久以前還有神仙在這里居住過。”

    “真的假的?”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大。

    神仙?!

    “嗯。”

    失而復得的喜悅讓魔夜風原本就歡暢的心情變得更加快樂,所以他一邊拉著幕清幽的手一邊極有耐心的將這座山的故事講給她聽。

    “當初為了隱喻越是離人群近的地方就越多喧囂、越多戰爭,所以住在這里的神仙就施法讓這座山的山腳下天氣變得格外惡劣。而越往上走人煙越來越少時,卻反而撥云見日,分外清明。”

    “他這樣做就是為了讓修行的人看清世間的紛擾,不要再眷戀凡塵。因為墜入其中得到的都只有苦難,倒不如兩袖清風飄然成仙來的自在。我娘就在山頂上的絕塵觀清修,‘絕塵’之意就是與凡塵俗世完全隔離開。小道姑們若有思凡,只要一往山下走就會立刻感受到饑寒交迫。這時候往往就能猛然警覺到自己犯了大錯而折回道觀繼續完成修業,從此不再動半點凡心。”

    口中講的雖然是十分超脫的事,但是男人自己卻明顯沒有沾染上半點這里的仙風道骨。只見他領著幕清幽走到一棵開滿繁花的樹木前伸手摘了一朵最紅最豔的花朵斜c在在她的鬢邊。雖然女人臉上有道刺目的疤痕讓他什麼時候看起來心中都是一痛,但是幕清幽此時在溫暖的氣候下已經恢復了紅潤的氣色,襯著那火紅的花蕾仍然是別有一番嬌豔。

    “就是這樣而已。”男人左看右看,都覺得她戴這朵花再合適不過了,於是臉上露出滿意的喜色。他的心里現在只有她,對那些神仙的告誡倒沒有半點感悟。反而覺得人生在世若是不能與美嬌娘相伴而是獨自守在這空山里做什麼勞什子的清修……那簡直就是味同嚼蠟,他也會因為無聊而郁郁致死。

    “是嗎──”倒是幕清幽認真的聽著,沒有想到這里居然還有這種超然的典故。她將男人講的故事在心里回味了一遍後竟像是聽得癡了。過了半晌,櫻桃般的小口嚅動著吐出了一句──

    “那我也不如在這里落發為尼好了,也省得再受這世間苦楚。”

    話剛說完,她就立刻感覺到身邊的男人身體一僵。

    魔夜風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可笑而尷尬,不一會兒就慢慢的退了去。兩人就這樣沈默了半晌,男人忽然施力將幕清幽的手攥得更緊。那樣子就好像是再說‘我是絕對不會答應你有出家的這一天的。’緊接著,就帶領著女人繼續往前走。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滿天星辰璀璨無邊──然而他們的路卻漫漫其修甚遠。

    幕清幽累了半天,肚子早就餓了。眼見天已入暮,兩人不知道像這樣還要走多久。剛想詢問魔夜風能不能休息一下,卻聽男人率先開了口。

    “到了。”他沈著聲音指著前方說。

    “到了?”幕清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頓時傻了眼。

    因為魔夜風所指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道觀,也不是某個可以休息落腳的驛站,而是一塊根本無法行走半步的斷崖。原來他們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這座山的山頂,可這山頂卻只是光禿禿的斷壁。不僅沒有屋子,相反的連他們再多走兩步都有可能立時跌下山崖摔個粉身碎骨。眼見數十丈遠的對面還有一個與這邊同等高度的崖壁與他們遙遙相望,幕清幽怯怯的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帶她去哪。

    “這里沒路了。”她說。

    “有路啊。”魔夜風卻突然轉過身子來看著她,嘴角扯出的笑容有些神秘。

    “哪里有?”女人的眉頭皺的緊緊地,顯然是對著過高的山崖有著某種恐懼。斗膽向下瞥一眼,這怎麼也得有個幾百丈高,若是真掉了下去還有命在麼?

    “相信我,有路的。”魔夜風安慰了她一句就不再說話,而是轉身將他們裝有厚重衣物的包袱藏在了樹叢里還用枯枝蓋好。做完這件事,男人走回來將長發全部撥至身後用一根細繩扎好。隨後大步流星的又繞到崖邊向下探身看了看,似乎是在尋找些什麼。

    “喂,你快回來!好危險!”幕清幽見著他高大的身軀站在離懸崖卻僅有半步之遙的地方,他還彎著身子向下探看。一顆心只覺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來了,連忙喚著他不讓他涉險。

    此時天已黑透,若不是天幕上升起一輪皎月還有數不盡的星辰在照耀他們簡直是連彼此的面容都分辨不清。縱是如此,這周圍也是烏漆麻黑的一片,若是不幸踩中朽石或是一腳踏空,那要怎麼辦才好?

    “過來!”就在這時,魔夜風竟然站在崖邊對她招手。

    “什麼?”幕清幽沒有上前,反而害怕的後退一步。

    “快來啊!”男人依舊是噙著神秘的笑容,雙臂就像一只月夜崖頂上振翅的雄鷹般對她展開。

    “不要。”女人用力的搖頭。

    “來嘛。”他的表情是那樣的安祥又值得信任,對自己的要求依然堅持。

    “真是的……”

    幕清幽猶豫了最後一下,但見男人就站定在那里一動不動等著她過去。而在他身後明月的映襯下,他挺拔的身姿看上去衣袂翩翩,輪廓深邃,就像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傳說。

    到了這種地步,幕清幽只好在心里咬牙暗罵了一聲‘死就死吧!’,隨後就真的朝著魔夜風的方向飛奔了過去直撲到他的懷中緊緊地閉上眼睛不敢往下看。

    “寶貝兒,抱緊我。”當她完全落入那個溫暖的懷抱中之後,男人清冽的笑聲與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而後她就感覺男人抱著她的身子毫無懼色的跳下山崖──

    “啊──!”雖然不想表現得那麼怯懦,但是在兩人相擁著一同下落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還是令幕清幽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唔……”突然間,她的聲音被一個濕濕軟軟的東西堵住了。睜開眼睛一看,竟然是魔夜風的舌頭。

    這個家夥竟然在這麼千鈞一發的時刻還有閑情逸致親她的嘴?!幕清幽幾乎要氣結,不明白他們倆個突然間“殉情”又是為了哪般。要死也可以找一個平和點的死法,就這樣摔成r餅很難看耶!

    哪知男人雖然與她嘴貼著嘴,還能蠕動著慢慢回味,一雙狹長的鳳眼卻是越過她的額頭向上瞟,在他們剛落下兩三丈之時右手突然向前一抓,一根翠綠色的藤條就被他當做救命的繩子般迅速纏繞在自己的掌心上。

    “嗯嗯……”男人含著她的舌尖,雙腿緊緊夾著她纖細的身子。

    深藍色的天空仿佛就在身邊,星星月亮也是近在眉睫。一對璧人卻像是在蕩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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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丁斯图尔特